黑龙江论坛首页
息壤 | 哈尔滨房产网 | 黑龙江旅游 | 图片搜索 | 站长博客 | 站长QQ | 积分充值 | 打开电台
 
 17 12
发新话题
打印

一个大学生的生化危机,胆小怕血者禁看

一个大学生的生化危机,胆小怕血者禁看

“雷。。。。。。雷子!我。。。我实在,实在跑不动了————”深邃昂长的走廊里,紧跟着雷震跑动的脚步。飘出一个呼吸无比急促的慌乱男声。
  “不要停下。。。千万不要停。坚持一下,就快到了————”冲在前面的雷震,使劲儿咽下喉中干粘的唾液。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紧跟在身后的同伴:“吴鹏,不要停下。加油!马上就要到了————”
  “不。。。不行了!我,我真的跑不,跑不动了。。。呼,呼,呼————”身材矮胖的吴鹏大张着嘴,胸口剧烈地来回起伏着。任凭肺泡机械地做着最单调的气体交换。面色发白的他,眼中满是死灰一般的疲惫。两条仿佛灌了铅般沉重的大腿,根本是在下意识地朝前蹒跚。
  他混身都在颤抖。尤其是口唇处的柔软肌肉,更是在颌骨的牵动下,做着最本能的神经抽搐。神情散漫且已经略显放大的瞳孔中央,似乎随时可能丧失生命的迹象。
  这是剧烈运动造成的缺氧症状。雷震相信:只要再持续几分钟,吴鹏根本会被活活跑死。
  然而,不跑。。。。。。一样要死!
  透过眼角的余光,他赫然看到:身后走廊的入口处,那片被阳光笼罩的半圆形拱门下。已经出现了两条长长的黑影。
  “它们追上来了!胖子,快,快走啊————”情急之下,雷震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。飞快地一个转身。左手猛然拽起吴鹏的胳膊,右手拼尽力气抡圆。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甩在对方那张苍白的脸上。
  面颊火辣的疼痛,仿佛是一剂充满激素的强心针。使得吴鹏浑身一震。咬紧牙关,哆嗦着手脚。提起体内最后的力气,在雷震的搀扶下,跌跌撞撞地朝着反方向的走廊尽头跑去。
  在一扇贴有“体育器材室”的房间门口。雷震终于停下了脚步,猛然伸手推开虚掩的门板。从狭窄的缝隙间,拽着气喘吁吁的同伴闪身跃入。而后,顺手将门口一只仅剩单边铁饼的杠铃,死死压在了门上。
  “快,快做深呼吸!”不由分说,雷震从旁边装满篮球的架框内,抓过两枚红白相间,且前断端装有锐利铁制簇头的标枪。径直塞进吴鹏手中。后者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以最快的速度,张大嘴巴,高高挺起还在剧烈起伏的胸部。拼命地张驰呼吸着。
  十余秒钟后,藏身于一摞橡胶软垫后的雷震,已经死死压下那种想要畅快呼吸的欲望。他涨红着脸,紧闭着因为充血而显得发紫的嘴唇。以无比的意志力,克制住大脑想要瘫软休息的冲动。酸麻的手臂,将一支锋锐的标枪簇头,从软垫与隔道的缝隙间。牢牢对准了被杠铃封死的木制房门。
  看到这一幕,胖墩墩的吴鹏也下意识地闭拢了嘴唇。强迫自己绝不发出丁点儿声响。同时,内心更在忐忑不安地默默祈祷着。。。。。。
  “嘭————嘭————铛啷————”
  沉闷的撞击与刺耳的金属落地混合声,在深邃的走廊里,带起一阵空旷而揪心的回响。透过软垫与各种体育用品的障碍。雷震绝望地看到:那扇被杠铃压住,充满自己无限希冀的门板。在无法抗拒的外力猛撞之下,已经粉碎成片片纷飞的木屑。从那铮满扎手木刺,破烂不堪的门框里。一前一后,走进了两条熟悉的身影。
  黄月鹃、罗辉。他们都是雷震共识三年的同窗。尤其罗辉,更是雷震铁得不能再铁的哥们儿。
  然而,此刻他们的眼中。根本看不到丝毫焦虑或者理性的目光。有的,仅仅只是掠食者般的残忍,以及必须满足饥饿与杀戮的无限渴望。
  罗辉的肩膀上,已经被某种锐器深深割伤。大片外翻的肌肉,与嫩黄色的脂肪相互杂揉在一起。浸混着裹挟于其中,略显发干的暗红脏血。乍看上去,就好像一具从解剖床上重新站起的活尸。
  黄月娟,这个漂亮的女孩脸上。原有的鲜艳润红,也已被苍白发灰的死寂之色所代替。本该隐没在丝质胸衣下面的浑圆乳房,在被撕破的白色吊带衫前裸露着大半。两条修长的大腿根部,也在淡蓝色的牛仔短裙掩盖下。从中央肉眼无法视及的私处,慢慢滴淌出散发着恶心臭味的脓血。
  不过,他们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可怕的伤口。甚至,就连破烂门板上撑裂开的木刺扎入身体,也丝毫没有引起任何最基本的生理反应。
  望着神情木然的他们。雷震只觉得内心有种死揪般的剧痛。要知道,就在半小时前。他们还是自己最要好的同学啊!
  时间,以秒钟、微秒为单位飞快流逝。两个形容古怪的闯入者,也正动作笨拙地跨过破烂房门的障碍。慢慢步入器械室中央。
  显然,他们知道自己就躲在这儿。
  器械室的面积不大。软垫后面的那点空间。根本藏不住人。
  想到这里,雷震心里一横。偏头朝旁边同样紧张的吴鹏使了个眼色。深深地吸了口气,将手中的标枪尖端,对准刚刚走过软垫障碍的罗辉头部。拼尽全力死命捅了下去。
  “噗————”
  距离,实在太近了。猝不及防之下,罗辉根本没有时间做出任何反应。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锈渍斑斑的枪尖,从侧面猛扎而过。狠狠穿透自己的面颊,带着一团团模糊的血肉粘块。在标枪尖端的戳戮下,径直钉死在对面的墙壁上。
  雷震的动作极快。一击得手,当即松开钉牢的枪柄。借助巨大的反弹力,将紧跟其后的黄月娟重重甩翻。旋既,高高抡起事先放在手边的一枚铁饼。朝着那张丝毫看不出慌乱或者恐惧的惨白人面狠狠砸下。
  “走!快离开这儿————”望着墙壁和地上两具尚在不断抽搐的尸体。雷震几乎是吼一般命令着战战兢兢的吴鹏。逼迫着双腿发软的他和自己一起,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体育器械室。
  在走廊尽头的大门前,雷震停下了脚步。
  透过镶嵌在门壁上的玻璃窗,他清楚地到:教学楼前原本空旷的小广场。已经布满了残破的尸体和零乱的断肢脏器。大片墨红色的血渍,把洁净的水泥地面涂染成一片污秽不堪的乱狱。就在那一堆堆散发着呛鼻浓腥的尸肉间,还趴服着一群群蓬头垢面,衣衫零乱的古怪人类。
  他们在吃肉。吃自己同类的肉。
  从正门出去,肯定会与他们遭遇。
  强压下心头剧烈的狂跳。雷震抬起手臂,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。目光,很自然地落到了旁边墙壁上用红色禁火标志贴紧的消防拴上。
  “胖子!敢不敢从这里跳下去?”拨开卷成筒状的消防栓,从其背后的空间摸出两把锋利的斧头。雷震瞟了一眼不远处敞开大门的体育器械室,咬牙切齿地问道。
  矮墩墩的吴鹏张了张嘴,却没有说话。只是用颤抖的双手,死死捏紧递过的消防斧。在“得得”做响的剧烈牙齿碰撞声中,恐惧而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  他当然明白雷震的意思。
  走廊门前的通道口,已经被那些古怪的生物所占据。想要离开这里,唯一的办法,就是砸开器械室的窗户。从距离地面八、九米高的地方直接跳下。
  按照正常人的生理机能来看,这显然超出了能够接受的跳跃高度。一旦落点掌握不准。轻则致残。重则当场活活摔死。
  可是,不跳,又能怎么办呢?等到楼下大群的怪物一拥而上。饥饿的它们,会把任何活动的生物硬生生地撕成碎片。
  雷震连一秒钟也没有耽误。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器械室,发疯一般抡起斧头朝窗户上乱砸。再狠狠抓起层层叠摞的橡胶软垫,将它们逐一从已经敞开的窗前,使劲儿甩出。
  见状,胖子吴鹏咬了咬牙。将手中的斧头往腰间一别。尽量控制住内心巨大的恐惧。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双腿,从横躺在地面的两具同学尸体上慢慢跨过。帮着雷震一起,将厚实的胶质软垫,重重扔出窗外。
  直到现在,雷震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  西华师范大学,美术系三年四班,油画专业。学生证号0065814。这是雷震在学校电脑管理档案中的个人资料。
  像往常一样,当他走进教学大楼里规定画室的时候。人体模特小罗,已经早早等候在拉起布幔的坐台前。并且,友好地向他举手打了个招呼。
  凭心而论,小罗这个女孩子,并不漂亮。体态颇胖的她,看上去甚至显得有些臃肿。苗条一类专指身体曲线的形容词,与她根本不沾边。
  美术系的人体课程,远远不像外界无知者猜测那般龌龊。站在布幔间,按照导师要求,摆出固定姿势的模特虽然一丝不挂。却根本感受不到任何**的气氛。有的,仅仅只是学生绘画者,对于面前画布与模特本身的光线、色彩关系。
  按照正常的人体课程进度。每过半小时左右,模特总要休息、放松几分钟。毕竟,长时间保持一个固定的姿势。对于任何人,都是难以忍受的折磨。
  当小罗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矿泉水瓶,拧开盖子仰脖喝下的时候。雷震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。他仍旧像往常一样,握着一把铅笔和锋利的裁纸刀。站在窗台前仔细地刮削着磨损的笔尖。
  几分钟后,模特已经活动完酸麻的筋骨。重新站到了台上。可是,顺着画布上固定的形态姿势,比对其中误差的雷震却意外地发现:小罗那双晶莹明亮的大眼睛里,不知什么时候,却多出一丝波纹状诡异莫名的血色。
  就在这一刹那,浑身赤裸的模特,突然用双手紧紧捂住腹部。在阵阵的痛苦哀声中弯下腰,瘫软在黑色天鹅绒铺成的台面上。见状,附近的几名学生连忙跑上前去。将之小心地搀扶起来。
  雷震也是众多热心者之一。就在他想要帮忙伸手拉上一把的瞬间,忽然惊异地发现:被围在人群中央的模特小罗,那张被痛苦完全扭曲的脸庞嘴角,竟然隐隐渗出一抹冰冷刺眼的惨白。
  牙齿,那是她的牙齿。
  可是。。。。。。可是。。。。。。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拥有的牙齿啊!
  它们是那样的锋利,那样的昂长。以至于上下嘴唇根本无法掩饰它们的存在。只能任由尖利可怕的牙齿尖端,从翕张的口唇间无所顾忌地伸出。狰狞地裸露在充满异味的空气中。
  “怪。。。。。。怪物。。。。。。呜————”
  距离最近的一名男生,被震惊得站在原地。颤颤巍巍地指着面前的模特,结结巴巴地语不成句。话未说完,已经惨叫着被几根锋利的獠牙活活啃穿了喉咙。
  望着面目狰狞的小罗,不,应该是一只彻头彻尾的怪物。包括雷震在内,画室里所有的人,顿时油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语的恐惧。从一张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上,一双双充满骇然的眼睛里。投射、释放出的寒冷、死寂,几乎使得人们周边的空气完全凝固。。。。。。进而窒息。
  逃————
  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大脑短暂思维阻断,并未使得人们丧失最基本的求生欲望。当即,那扇通往走廊的狭窄小门。成了所有人眼中唯一存在的东西。
  画室里,总共只有二十一个人。
  雷震是幸运的。他的反应极快,加之所在位置靠近门口。得以第一个冲出教室。待到跑出约莫百米之后,扭头看时:却发现紧跟在旁的,仅有一个孤零零的吴鹏。
  身后不远处的教室,那道与走廊连通的生路。已经被模特小罗彻底占据。透过那具白腻肥硕的赤裸裸身体缝隙,雷震甚至可以看到那些被阻拦在后,无法冲出外间同学无比恐惧的面容。凄厉的惨叫,濒死前的哀号,死亡迫来前的不甘,彻底绝望的悲鸣。。。。。。混杂着被活活撕裂的人体残肢,横流四溅的鲜红血液。永远被堵塞在原本安静宁逸的教室里。
  拖着胖胖的吴鹏,雷震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。飞一般地窜下了楼梯。就在楼道拐角的圆形转梯附近,从光线难以抵及的墙壁背面。迟缓地走出了三个动作古怪的人影。
  雷震觉得很奇怪:他们走路的动作,竟然是那样的机械。看上去。。。。。。就好像三只被无形手腕操纵的提线木偶。
  当先走出阴影的人,雷震和吴鹏都认识。那是楼下同一年级,主修国画专业的王浩。
  他的身上,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。苍白的面色间,一双灰暗无神的眼睛,正直愣愣地死盯着来人。
  不知为什么,雷震只觉得内心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异感。他只觉得:王浩身上的血。。。。。。实在是太多了。
  按照正常人的体内血量,如此大面积的浸透,流失的数量早已超出能够承受的极限。然而,如果说,那些血是别人的。。。。。。又怎么会沾染得如此之多?以至于看上去,就好像是在整个人刚刚从血水中浸没,复又站起一般。
  “不好!胖子快跑!他们不是人,不是活人————”
望着粘糊遢软,筋络分明的肉块。雷震连想也没有多想。径直张口猛然咬下。顿时,一股混合着令人窒息的恶心尸臭,夹杂着腐烂肉类的棉软黏感。瞬间充斥了他口腔的全部角落。
  很奇怪,这些正常人本该拥有的正常生理抗拒。在雷震身上没有任何显示。他反而大口撕嚼着手中的腐肉。那种淋漓酣畅的吞咽,似乎是在品尝着最美味儿的盛餐。
  饿!他只觉得无比的饥饿!
  从体内最深处纷涌上来的饥饿感,集中的空旷的胃袋中。汇聚成为一帮不断叫嚣着需要养料填充的寄生虫。它们啮咬着胃袋的每一个角落,以最原始的方式,用无法忍受的疼痛威胁大脑,控制这具身体的所有举动。唯一的目的————仅仅只是想要获取一顿足以饱餐的简单饭食。
  雷震无法抗拒。也根本不可能抗拒。他必须服从于大脑的命令支配。这是所有人类都共同遵循的最基本生理法则。
  何况,这种服从,更能带给他原始的食欲满足感。在感应到饥饿存在的情况下,人类第一意识:总会不由自主选择利用最简单的食物,满足生存的需要。
  疯狂的吞咽,使得他的整个身体完全趴在了地上。这种姿势能够更好、更方便地啃食尸肉。甚至,畅快淋漓地喝饮脏臭的尸血。
  雷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做什么。他也无从察觉:一只只肉眼无法辨及的微小菌体,正在外来血肉的吸引下。从手臂伤口的所在,顺着血管朝向胃袋飞快上移。在那一团团从咽喉食道掉落在其中的模糊肉团间,迅速变异、促生、壮大。以可怕的几何速度,扩张着它们的数量。
  很快,剧烈的膨胀,引起了新一轮的食物竞争。后来的菌体,在无法获取足够食物的情况下。只能加剧对雷震身体的控制。促使他以更快的速度吞食尸肉。遗憾的是,这远远无法满足饥饿菌体的需求。在最原始的生物本能驱使下,它们开始将针对的目标,转向了自己的同类。。。。。。
  体内发生的一切,雷震毫无察觉。他是在大脑潜意识的提醒下,不得不终止了大快朵颐的进食。因为,超过上百头动作笨拙的活尸,已经出现在距离他不到百米的远处。
  它们是被新鲜的人血吸引而来。灵敏的嗅觉,在这种时候,远比一双锐利的眼睛更加管用。
  咽下尚未完成咀嚼的最后一口腐肉。雷震从破烂的尸堆间,依依不舍地抬起被脓血所沾染的头。他伸出舌头,灵活地在嘴边转了一圈。把粘连在口唇周围的食物残渣全部一扫而入之后。这才仰面向天,爆发出一阵充斥着满足感的嘶吼。
  吃饱的感觉,真他妈爽。
  大脑中的清明,正在逐步返回。他已经明白:那些如同风卷残云笨,被自己刮进胃袋的“食物”究竟是什么。他也没有发觉身体有任何不妥。更不会对刚刚饱餐的肉食产生作呕的感觉。。。。。。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极其古怪的念头:自己也是一头活尸。。。。。。而且,还是这些活尸中的王。因为,我比它们,更加强大。
  带着嘴角残留的冷笑,回味着吞入腹中的肉食质感。雷震纵身跃入密集的尸群间,高高挥起了自己的拳头。
  他没有选择使用SG30霰弹枪。他觉得:用拳杀人,更爽,更快,更过瘾。
  “嘭————嘭————嘭————”
  一连串的沉闷碰撞声中,一具具活尸的头颅纷纷爆开。在充满狰狞杀意的雷震面前,它们更像是一群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肉质玩偶。就在那四散纷飞的血肉中,雷震更是肆无忌惮地大口吞吸着弥漫在空中的腥浓肉雨。这也越发刺激了他内心的凶性。
  杀————这已经是他脑子里存在的唯一念头。
  一拳,砸爆尸头。
  一拧,掰断咽喉。
  活尸虽然身体残破,却也不是一击便倒的废物。但是,在雷震面前,它们却连最根本的动作也无法展开。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速度极快的拳头,从无法辨及的方位,重重砸开自己的身体。
  沉浸在虐杀中的雷震丝毫没有注意:就在距离街口不远的某间房屋墙头,一双充满恐惧与杀意的眼睛。正在黑暗夜幕的掩护下,从它所在的位置迅速消失。。。。。。
  “我。。。。。。我都了些什么啊————”
  不知身时候,雷震的身边,已经没有任何完整的活尸存在。它们不是被硬力撕裂成碎片,便是被活活砸爆身体、头颅。成为一堆冰冷无意义的腐烂骨肉。
  雷震清醒地记得:自己曾经狂吞下大量的尸肉。可是,现在的他,只觉得多看这些肮脏的东西一眼。都会忍不住想要作呕。
  他在发抖,望着自己尚在滴血的双手发抖。
  那不是他的血。而是尸血。从活尸身上抓出的血。
  轻轻一抹脸际,雷震只觉得唇齿间还夹杂有部分堵塞缝隙的肉丝。它们是如此黏烂,仿佛一条条附骨之蛆,挥之不去。
  “不————这不可能————”
  望着天边那一轮惨红的月色,雷震爆发出类似受伤野兽般的惨嗥。他不明白:接受过系统高等教育的自己,为什么会如同最卑下的生物那样,趴在地上贪婪地吞食尸体?难道。。。。。。自己已经被感染,终将变成活尸中的一员?
  强压下内心的恐惧。他跌跌撞撞地跑带一处自来水笼头前。一把将开关拧到最大,在“哗哗”奔流的冷水管下,拼命冲刷着自己被血污粘染的头颅。希望,能够从中重新找回一点点属于人类的自信与尊严。。。。。。
  此刻,昆明城郊外,一处毫不起眼的普通民房的墙壁上。突然裂开一道方形的大门。一个身穿黑衣,体格健壮,面无表情。且手中持有一挺枪型重武器的男子。踏着沉重而坚实的脚步,从中慢慢走出。
  与此同时,那幢充满诡异气息的别墅深处。神秘老者眼前的淡蓝色荧光屏幕上,也同时闪耀出两行意义截然不同的文字。
  “二十一号猎杀者已经派出。预计可在两小时内消灭指定目标。”
  “一百九十六号实验体发生异常性变化。重复:一百九十六号实验体出现异常性变化。该生物体内各项指数均出现大幅度强化倍增迹象。基本指数:生存意志度二百六十四、体能三百二十八、恢复强度四百九十七。力量、速度、反应能力等诸项数据尚在收集整理中。综合判定结果。。。。。。暂时无法计算。”
  老人的脸上,之前的颓废与沮丧,早已一扫而空。取而代之的,则是一种与之年龄截然不符的狂热与期盼。
  “实在太神奇了。。。。。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我根本不会相信这是真的。”喃喃中,他连说话的语气也充满了激动引发的颤抖:“生存意志力的存在,竟然会对实验体有如此重要的控制性。这简直就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生物研究成果。上帝啊!我终于相信你是存在的。因为,您终于在我有生之年,让我亲眼目睹这一奇迹的诞生————”
  一道刺耳的电子合成提示声。打断了他沉浸在梦幻中的遐想。
  “二十一号猎杀者已经进入黄色区域。危险程度指数为三。预计前进过程中,没有任何损失。区域战力等级评估:弱化”。
  听到这里,老者不由得浑身一颤。区域战力弱化代表的意义,他比谁都清楚。这意味着,在二十一号猎杀者所在位置,半径一公里的范围内。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对其构成武力威胁。
  一公里,这已经是卫星能够跟随侦测的最大距离。这一区域,目前还有扩展到雷震所在位置。
  猎杀者的作用,是专门负责销毁实验中的失败品。他们拥有最强悍的战斗技巧与最可怕的武器。在他们面前,即便是一个完整编制的联邦甲级战斗小队。也根本不可能存活。
  一百九十六号实验体内,虽然产生了巨大的生理变异。但从目前掌握的各项指数来看,显然还远远低于猎杀者的武力判断值。也就是说,在猎杀者面前,它根本没有丝毫生存可能。
  “立即召回二十一号猎杀者。终止毁灭程序————”老者几乎是在朝着声控电脑拼命嘶吼。
  “无法终止程序。无法实施前一命令的要求,系统自动判定为命令无效。重复:毁灭程序仍在执行中。”
  “见鬼————”
  瞠目结舌的老者终于想起:正是自己设置了这一特殊程序。为的,仅仅只是简化电脑执行能力而已。。。。。。
  “不!我绝不允许就这样毁灭一个难得的变异样本。”他仿佛着魔一般,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下飞舞:“毁灭程序必须终止,必须————”
  解密、强行取消控制、加装外控程序。。。。。。所有的方法一一使用过后。老者充满疲惫与不甘的眼睛里,投射出的却是大屏幕上,一步步朝着昆明城区慢慢接近的猎杀者。。。。。。
  清冷的自来水,冲在赤裸的身上。在这炎热的季节里,总会带起阵阵舒爽的感觉。
  雷震木然地坐在水边,机械地用双手,摸擦着体表已经完全干净的皮肤。这样的动作,他已经整整持续了近十分钟。
  他只觉得:自己很脏。干净的身体表面,似乎随时都有无数恶心发臭的尸血,透过毛孔从体内渗透而出。将自己重新覆盖。。。。。。
  手指的搓洗,是如此的卖力。甚至,被大力揉洗过的地方,总会隐隐透出一丝可怜的惨白。
  他尝试过,用手指伸入喉间乱挠。强烈的神经刺激下,干呕出的,仅仅只是一点点胃袋中的模糊粘液。吞入的尸肉,早已被饥饿的菌体挣抢一空。它们进食的效率是如此之高,连一点最微末的残渣都没有剩下。
  “现在的我。。。。。。究竟是人,还是一只不折不扣的怪物?”
  诸如此类的问题,从雷震脑中一一冒出。却又没有任何解答。仿佛一团无比杂乱的绳索,将他活活困在中间,根本无法解脱。。。。。。
  “叮咚————”
  一声清脆的电话玲声,终于将他从纷乱中惊醒。
  “快!在半小时内,跑到学院教学大楼的最高处。这就是我交给你的新任务————”不知为什么,电话里的男声,听起来有些焦急。
  “半小时?”雷震微微有些变色:“你是说,让我重新进入教学大楼?你疯了,那里到处都是吃人的活尸!”
  “你必须去————”
  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,似乎勉强想要保持惯有的威严与胁迫。可是在雷震听来,其中却充满了近乎企求的味道:“你一定要去。否则,后果将不堪设想。我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。”
  “安全?”雷震戏谑地嘲讽道:“你觉得,我现在还算是安全的吗?”
  “随便你怎么想!总之,去不去,你自己选择。不过我要奉劝你一句:活着,比死更好————”
  雷震沉默了。
  没有人愿意死。
  可是,他实在不知道,在吞下如此之多的尸肉之后。自己究竟能否还算作是一个“人”?
  “任务的奖励是什么?”片刻后,他犹豫着问道。
  “上到楼顶,你自然就会知道!”
  夜色,黑暗得几乎令人窒息。炎热的天气,使人觉得周人都在燃烧。弥漫在其间的浓郁血腥,以及无时无刻不从各个角落飘出,一直钻入嗅觉神经的恶心肉臭。更使人觉得:自己已经不在人世,而是真正身处充满死亡与杀戮的亡魂地狱。
  教学大楼宽敞的门厅里,闪烁着几点微弱的蓝色。那是用作应急效果的冷光灯所发出的明亮。映和着一堆堆散落地面的人肉腐尸,活像是一团团活跃在墓地中的幽蓝鬼火。
  走入门廊,一种堪比海底还要沉闷死寂的安静。彻底笼罩在雷震心头。
  没有声音。死一般的寂静。如果不是鞋底踏上楼梯会有轻微的碰撞声。雷震相信:这个世界,恐怕只剩下自己一个人。
  很多时候,人们都会幻想:当世界只剩下自己的时候,可以肆无忌惮做无数平时只能在幻想中存在的事情。
  抢劫银行、拥有最多的财富、堂而皇之品尝最昂贵的食物,却不用担心受到任何责罚。。。。。。诸如此类充满迷惑色彩的幻梦。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,都会存在。
  然而,只有当亲身体验之后。可能他们才会发现:现实与幻想中的差距,竟然之此之大,如此的残酷。。。。。。
  没有活人,也没有活尸。从一楼走上八楼,雷震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。那些饥饿无比的食人生物,似乎也感受到他的强大与可怕。纷纷远远躲避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。只能用充满渴望与垂涎的目光,死死盯着这个本该进入自己胃袋的“食物”。
强烈要求继续下去!!呵呵,俺等着看呢
通往楼顶天台的小门虚掩着。轻轻一推,已经呀然而开。
  “十六分二十四秒,这个数字实在超乎我的预料。我不得不祝贺你,年轻人,你的运气,实在不错。”
  对于电话中传来类似感慨的问候,雷震不置可否。他的脑子里,只存在自己最关心的事情:“任务已经完成。你答应过我的奖励,在哪儿?”
  “耐心点儿!三十秒后,它自然会出现。”随着冷淡的话音,一只从远处空中漂浮而来的古怪器具,慢慢进入了雷震的视线。
  那是一只类似缩小版直升机的飞行装置。看上去,应该是以电池一类的东西做为动力。其中的精巧程度,使人叹为观止。
  “飞机”的中央,是一只捆绑完好的方形小箱。带着几分惊奇与疑惑,雷震将之小心地开启。顿时,在一阵扑面而来的凉爽雾气中。一簇用白色束带绑扎成捆状的五枚玻璃试管,也随之出现在他的眼前。
  这是一只微型电动冷藏箱。其中的试管,就是所谓的奖励吗?
  带着萦绕心头的疑问,雷震动手将之取出,高高举至头顶。只见透明的玻璃管束内,一团团淡紫色的流质体,正在洁净的管壁间来回碰撞。
  “喝下它。注意,不要太多,每次一管。间隔时间,绝对不能少于半小时。”
  “这是什么?”雷震没有急于拧开试管的封口。而是将一管透明的紫液举至眼前。仔细地端详着。
  “你用不着知道,也没有必要知道。”电话里的男声,口气中带有几分傲慢的冰冷:“这种东西,绝对是任何人都梦寐以求的珍品。即便是用亿万资财交换,我也不一定会给。如果不是事出有因,我绝对不会。。。。。。等等!你想干什么?快,快住手————”
  男子的惊呼,并非无的放矢。因为这个时候,雷震手边的一支玻璃试管,封口已经被完全拧开。在手腕以三百六十度翻转的作用下,盛放于其中的紫色液体,正从大楼顶端的外缘部分,无法阻止地朝向地面倾倒而出。
  “混帐————”电话里的男声,惊怒无比地吼道:“你疯了————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那可是用最先进生物技术制成的强化药剂。竟然就这么被你轻而易举地倒掉。。。。。。你简直就是个疯子,不折不扣的疯子。”
  “疯的是你,不是我。”雷震偏头压住耳边的手机,熟练地拧开另外一支试管,毫不犹豫地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:“你的表现,令我非常满意。也打消了我的最后一丝忧虑。至少,这应该不是毒药。”
  男声沉默了。从电话听筒中传来急促的呼吸,与“格支”作响的磨牙,可以想见,遭遇戏弄的他,内心的愤怒会膨胀到何等剧烈的程度。
  辣!好辣!一种火样的烧燎刺痛感,瞬间从液体流入的喉部食道骤然发出。似乎,刚刚喝下的,是一团经过提炼的异型火焰。
  “呼————啊————”雷震的双手,死死掐紧自己的脖子。剧烈的灼痛,使他只能拼尽力气,以沙哑的喉音挣扎道:“这究竟是什么?你给我喝的,究竟是什么?”
  “这药,对于人体的副作用极大。”电话那端的男子,发出一声幽然的叹息:“具体的药效,你很快就会知道。但是不管怎么样,我只想救你。。。。。。仅此而已。。。。。。”
  雷震已经无法听清楚手机中的后半段话。他只觉得浑身都在燃烧。仿佛自己是一块烙铁,正架在炽热的碳火上被反复燎烤。直至遍体通红、熔化。。。。。。
  纽约,地球联邦最高会议中心。
  坐在环形会场中央的主持席位上,维尔根只觉得,自己那颗充满巨大权力欲望的野心,得到了无比满足的安慰。
  几个世纪以前,也就是历史书上最后一次地球大战的结束期。所有残余的国家,终于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。郑重其事地决定:共同合并,组成一个统一的联邦国。也正是为后世史学家所称之为的“一球既一国”。
  时间,是遗忘的最佳助手。弹指一挥间,几百年的沧桑晃眼而过。人类文明史上曾经的屈辱、仇恨、不死不休的争斗。早已被现代的人们抛之脑后。亚洲联邦、俄罗斯联盟、阿拉伯合众国、美洲联邦。。。。。。这些古老陌生的名字,只能被人们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。毕竟,在这个时代。战争,根本就是一件遥不可及且无法想象的事情。
  联邦最高会议,设有数百的席位。每一个席位的拥有者,都代表了各自所在区域的政治观点和利益。他们是联邦秩序的维护者,更是法律的制订者。
  密密麻麻的会议席上,无一缺漏。所有与会者的脸上,均显出无比凝重的庄严。因为,今天需要讨论的议题。。。。。。事关重大。
  “先生们、女士们,我很遗憾地告诉大家。发生在亚洲中南部的大规模药剂泄露事件。已经从最初的源发地南充,扩展波及到了周边的近邻城市。而且,病源体的污染速度,正在呈几何速度可怕增长。请看大屏幕,这是太空卫星半小时前刚刚发回的地面监控照片。”
  随着维尔根手臂的指引,与会者们的目光,纷纷聚集到各自桌前的小型屏幕中央。利用激光诱导的高清晰图像内容,是一支支簇拥在一起,成千上万头层层落实的狰狞活尸。
  “总统阁下!我无意质疑这些照片的真实性。”一名胸前佩戴欧洲地区代表徽章的议员,从座位上站起欠了欠身:“我想知道,从接获警报,到现在为止。这已经过去的十几个小时内,联邦的紧急应对系统,都做了些什么呢?”
  “八小时前,亚洲地区北部的守备部队,已经派出四个机动作战师前往南充。部署在关岛基地的第八机动步兵师也已经空运成都。另有六个轻装甲师,也已接获命令正在集结中。两小时后,便可完全抵达当地机场侯命。”
  听到这里,会议席上顿时响起了一片交头接耳声。从与会者们的面色看来,他们对于如此处理的应急方案。多少保持赞同。
  见状,维尔根只觉得内心一喜。不过,那张处变不惊的脸上,丝毫没有表露出任何痕迹。
  “污染事件的真相究竟如何,相信短时间内,就会收到详细的调查报告。不过,为了保险起见。我希望,在座的议员们,能够对联邦紧急事务应对中心,赋予更多的权力。”
  话一出口,议席上的小声谈论嘎然终止。取而代之的,则是议员们充满质询与不解的神情。甚至,更有相当部分的与会者,对此抱有极大的戒心。
  联邦紧急事务中心,是隶属于总统的亲令机构。它们有权在紧急状态下调动不超过五十万以上的军队。其目的,仅仅只是在议会无法通过某些议案的情况下,尽可能减少突发事件造成的直接损失。
  对于这个机构,联邦议会一直抱有相当的关注。地球几千年的历史早已清楚地告诉人们:权力太过集中的唯一后果。便是战争的再次爆发,人类重新会到灭绝的边缘。
  “总统阁下,您手上的权力已经够多的了。请问,您究竟还想要求些什么呢?”一名来自澳州的议员,大有深意地问道。
  “请不要误解我话里的意思。”维尔根脸上,满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:“我想说的是,一旦亚洲南部的泄露事件严重程度,远远超乎想象之外。单单依靠军力也无法扑灭的时候。究竟是放任生物污染源继续扩大?还是应该将它们造成的损失减至最少?”
  “请表明你的意图!”一名印孟邦籍女议员直言不讳地问道:“阁下,您究竟需要我们赋予什么样的权力?”
  “核弹!”维尔根平静地摊开了双手:“在紧急状态下,向事发地点发射核弹攻击,进行区域毁灭的最后权力!”
  “这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————”
  “天啊!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。难道他疯了吗?”
  “维尔根,在你口出狂言的同时,请不要忘记:你这个总统不是终身制,而是所有地球公民投票选举的结果。”
  一句简短的话,仿佛是向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沉重的石子。引起了一圈圈震撼剧烈的涟漪。
  站在场中的维尔根没有说话。仅仅只是微笑着望着周围。直到充满反对的议论声逐渐淡去之后。这才清了清嗓子:“这不过是一种请求罢了。毕竟,卫星照片大家也看过。那些生化怪物的近距离战斗力,甚至要远远超过联邦军中的士兵。为了不危及这些小伙子的生命,我再一次恳求大家,请重新考虑刚才的提议。”
  半小时后,会议已经结束。站在会场中央,望着空空如也的议席。维尔根的嘴角,不禁露出一丝充满残忍意味的冷笑。
  “真是想不到,一个小小的议案,竟然会遭到如此强烈的反对。看来,是时候该让这帮高高在上的家伙们知道点厉害了。五十万军队扫平区区一个南充,当然不成问题。。。。。。嘿嘿嘿嘿!如果是十个南充,二十个南充,甚至。。。。。。上百个与南充同样规模的城市,同时爆发污染危机呢?哈哈哈哈!真是令人期待啊!”
  地球联邦快速反应部队已经进入临战机制。第一批派遣的搜救部队,已经抵达了南充城郊,建立起外围防线及相关的野战医院等设施。。。。。。
  所有的这些,雷震根本一无所知。当他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。黑暗沉寂的天幕,已经显出几分淡淡的微白。
  天,亮了。
  身边的地上,滚落着三支剩余的紫色液体试管。没有多想,雷震只将它们小心地别在胸前的贴身衣袋里。挣扎着从地上站起,摸出身后斜背的大口径霰弹枪。强打精神走出了教学大楼。
  他不知道这种古怪的液体究竟是什么。他只牢牢记得神秘人曾经提到过:这是一种“强化药剂”。
  倾倒一管液体的举动,以及当时电话里的反应,足以证实紫液的珍贵程度。至于它实际能够发挥的作用。。。。。。还得通过自己一一尝试。
  雷震不知道是否因为药液的原因。从醒来到现在,他总觉得:自己时刻处于一种非常奇妙的困境之中。
  他觉得:自己的处境极其危险。一种无时不在的潜在危机,似乎正潜伏在周围。伺机扑上前来,给予自己致命一击。
  这也许是人类天生具有的某种预测功能。可是,此前的雷震,从未有过这种感觉。至少,在喝下那管神秘的紫色液体之前,还没有如此的能力。
  徘徊在空旷的操场上,雷震只觉得脑子里一片茫然。紫色药剂的副作用,似乎还没有完全消失。可是,他也无法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,究竟有没有被“强化”的迹象。
  忽然,从南面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嘈杂。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  那应该是子弹快速扫射,以及大口径炮弹爆炸后发出的动静。
  “救援人员?”雷震脸上一喜,脑子里很自然地与之联想起来。顿时,他将身形一猫。以最快的速度,朝着枪炮声最为激烈的方向疾奔而去。。。。。。
  周军当了二十年联邦军人。还是头一次看到连子弹也毫不畏惧的可怕生物。
  两小时前,他所率领的中队已经抵达南充市郊。按照上级的命令,整个作战中队分散成小队为单位。以地面临时指挥部为核心,分呈扇形朝着城市内部推进。
  快速反应部队,属于联邦军中的精锐。对于这一点,周军深信不疑。虽然这支部队从未历经战火的磨劫,但就整个联邦军制来看。无论装备、人员各方面,快速反应部队的质量均为一流。
  肩膀上扛着中校徽章的周军,是整个中队的最高指挥官。按照他的估计,这次作战任务的难度应该不大。毕竟,封锁一个被生化药剂污染的城市,对于职业军人而言似乎不存在任何困难。然而,当手下的战斗小队,接二连三从电子联络地图上失去踪影之后。他这才发现:事态的发展程度,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。
不到一个小时,所有参战部队均要求后方指挥部提供重火力支援。战斗人员的损失,更是呈直线下降趋势。更可怕的是,另有六十多支战斗小队,上至队官,下至队员,无一回复呼叫。有的,仅仅只是通话器中传来诡异无比的“沙沙”声。
  援兵,到处都在要求援兵。半个多小时以前,当周天最后一次清点手上可供机动士兵数量的时候。这才骇然发现:原本齐装满员的一个战斗中队,只剩下连同自己与警卫人员在内,不到十名战斗人员。
  周军记得很清楚,第一批投入战斗的联邦军队,共有两个师团之多。自己所在中队的左右两翼,更是分属四个实力强悍的装甲编队。就在他强作镇定,朝着通话器里拼命呼叫友军支援的时候。与之相通的耳机听筒里,传来的竟是电流被阻碍后发出的盲音。
  大滴的汗珠,从周军的额头顺流而下。至直淌满整个面颊。
  他很想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。却绝望地发现:一切队属通讯器材均丧失了作用。不要说是与外界联系。就算是与地面监控卫星中心取得最基本的信号接受也做不到。
  为了在最短的时间里,完成作战人员的部属。军部采用空运的方法,将所有参战部队分投在城市的边缘。这种本来无可厚非的正常行为,如今却使周军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。
  在情况不明,兵力损失大半的时候。任何指挥官都会明智地选择撤退。但是在联络无法畅通的情况下,“擅自”撤离战场的部队。将被视作逃兵论处。
  固守待援就更不可能。出发前领取的资料文本中,有着对活尸诸项战斗能力的详细说明。这些恐怖的生物似乎刀枪不入,只有头部才是唯一的弱点。加之其携带的病毒传播速度极快。周军有充足的理由相信:这座常住人口超过千万的特大型城市中。除了先期的少量逃亡者,其余超过半数以上的居民,可能都已经被彻底感染。变成那种浑身腐烂不堪的可怕怪物。
  空投营地,存有大量轻型武器装备。甚至还有几辆用作指挥的通讯装甲车。但是不管怎么样,威力再强大的武器,也必须有人类操作,才能发挥其本来的作用。周军也没有狂妄到想用不过十个人,便能守住这块小而坚固的阵地,直到援兵到来的地步。
  坐以待毙,那不是军人的死法。唯一的出路,只能是尽量聚集散落在城市中的幸存者。依靠所有人的力量,在空投地点以最快的速度构筑起一道微薄的防线。
  周军连一秒钟也没有耽误。从指挥车旁边的弹药架上,抓起两支K50P轻机枪,转身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。
  在进入城市西面的主干道旁边。周军率领这支小小的救援队,从道路侧面的弯巷,拐进了旁边一片在电子地图上标注为“西华师范大学”的建筑群。按照最后一次收到前出小队发回的求救信号,他们所在的坐标,应该就在附近。
  亲眼看到活尸,与在电子屏幕上观看图像的效果截然不同。当一群浑身上下爬满蠕动蛆群的腐烂“人类”,摇晃着破烂不堪身体,摆动着摇摇欲坠四肢,从道路尽头出现在面前的时候。周军只觉得,自己的喉咙,似乎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掐住。以至于口、鼻间的呼吸无法顺畅,几近窒息。
  没错,他们的确是一群单纯意义上的人类。只不过,这样的称呼,根本已经是过去式。现在的它们,仅仅只是一群尸体。一群没有生命迹象,没有任何生物征兆的死尸。。。。。。虽然,它们仍会移动。
  “开火————”
  就算周军不下达攻击令,随队的士兵们也已经纷纷扣下手中武器的扳机。当面对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生物的时候。对于现实的恐惧,早已替代军令的服从,成为他们脑中唯一的行为判断标准。
  集体攻击的效果相当不错。密集的弹雨过后,成群结队的活尸身上已经千创百孔。散发着恶心臭味儿的腥黄脓水,从密密麻麻的伤口间隐渗而出。顺着尸身表面肮脏破烂的衣服流淌至地。很快汪集成一滩滩类似淡化胶质类的半凝液体。活尸们琅跄的脚步走在上面,显出一种混合在诡异中的莫名湿滑。
  它们没死,它们都还在动弹。剧烈的弹雨攻击,仅仅只是扫断了肢骨,破坏了身体。却丝毫未能打消它们对于新鲜血肉的无比渴望。即便是整个身体从中端被活活折裂,倒卧在地面的残尸,仍旧还会在双手的支撑下,顽强地朝着不远处慌乱的士兵们慢慢爬去。
  “头部!快攻击头部!那里是它们的弱点,快————”
  周军仿佛疯了一般,平端起手中的K50P轻机枪,朝着接踵而来的活尸群拼命扫射。纷飞的弹壳四散击打在他的身上,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的痛感。大脑深处的意识中,恐惧带来的威胁,已经彻底压制了理智的存在。
  哪怕命中率再高的神枪手,也无法利用机枪同时扫射并且命中上百个目标的头部。士兵们手中的武器射速再高,也无法阻止饥饿状态下的疯狂活尸。他们就好像几片单薄的树叶,在层层叠叠密集涌来的“尸海”面前,只能无奈地被颠翻、淹没。
  周天亲眼看到,身边几名队友在换取空弹链的时候,被活尸扑倒,当场撕裂成无数块血肉。
  “快走!走啊————”
  怒吼的命令声中,剩余的几名士兵,被迫转向身后一幢低矮的平房依托抵抗。那些已经被活尸完全覆盖的队友,只能任由他们在凄厉的惨叫声中,被活活啃食。
  一幢无遮无拦的平房,根本算不上什么坚固的处所。就在周军以为自己必将命丧于此的时候。却忽然发现:尾随而来的尸群背后,似乎产生了某种古怪莫名的骚动。
  透过电子高倍观察器,周军清楚地看到那片距离自己不过百米的地方,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  一个身材高大,且手中提着一挺多管机枪的武装人类。正站在街心中央,朝着密集的尸群扫射。
  看到这种情景,周军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  身为一名校级指挥官,那种大口径多管机枪的具体参数,他是知道的。重达数十公斤的枪身,就算是久经锻炼的战士,也只能勉强抱起。根本不可能用单手握住直接射击。况且,从那震耳欲聋的机枪轰鸣声里判断。子弹发射的速度,极有可能已经达到枪身能够承受的最高限度。换句话说,想要维持每秒最高射速上千发的火力,操纵这种武器的人员身上,至少也要携带数以万计的子弹。
  一万发子弹,那是什么概念?恐怕就算是一头最健壮的牤牛,也会被如此可怕的重量活活压死。
  但是不管怎么样,对方毕竟是一名人类。更是可以团结的援手。
  手持机枪的男子,已经被大片尸群团团围在中央。毫无惧色的他,一面单手挥枪点射,一面高高抡起右拳,将扑近身前的活尸砸得粉碎。沉重的拳头带起剧烈的风速,就好像一台可怕的钢铁对撞机。在密密麻麻的尸中,肆无忌惮地绞杀着这些活动的肉团。
  “冲出去,帮他一把!”
  冲出房间后,周军忽然发现:自己想要帮助对方的念头,根本多余。
  他实在太强悍了。强悍得简直不像是正常的人类。
  高约两米的魁梧身形,一袭贴身的黑色劲装,将肢体上块状的肌肉,凸显得一览无余。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,丝毫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存在。即便偶尔会有几丝飞溅的血肉沾在上面,也不过是为充满冰冷的铁面上,增添了几分令人心颤的残忍。
  当了几十年的兵,周军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。他很怀疑,对方与人类完全相似的皮肤下面,被覆盖的,究竟是柔软的血管和肌肉?还是坚硬无比的金属机械与零件?
  成群结队的活尸,已经被杀得干干净净。原本空旷的街道上,到处都是腐烂不堪的活尸残体。只有一群满面骇人的联邦军人,与一个铁塔般站在那里的古怪男人,无言地对视着。
  远在太空的秘密卫星监控镜头,准确地捕捉到了这一幕。
  “真是麻烦。想不到,军方的救援部队居然来的这么快。。。。。。究竟该怎么办呢?”阴暗别墅的地下室里,浑身隐没在黑暗中的老者,望着面前的屏幕,双眉紧皱着喃喃自语。
  “不,我制订的计划是最完美的。绝对不容许出现任何的差错。。。。。。任何人想要阻止,都必须付出最惨重的代价————”
  突然,只见他的眼中,突然显出一道充满杀意的目光。随即狠狠按下身边一只红色的钮键:“嘿嘿嘿嘿!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了猎杀者的存在。那么,只能让你们把这个秘密永远带到地下陪葬吧!”
黑龙江论坛新LOGO闪亮登场:
怪了,看不到第2页了
好长 等有空了再慢慢看哈~
太长了
我晕,怎么后面的部分呢?我不是已经看到在毁灭失败的实验体时候,要求雷震回楼顶么?
咦,俺可是一直等着看的。
地面的街道上,对峙仍在继续。
  身穿黑衣,手持重武器的男子,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那里。脸上满是冷漠的神情。对面的军人们很想与之搭话,却又不知应该如何谈起。只得颇为尴尬地面面相觑。
  周军没有急于出头。而是首先用随身携带的战场信息保存器,记录下有关男子的一切表面信息之后。这才把注视的焦点重新回落到对方的身上。这也是一名高级指挥官在战场上必须的责任之一。
  就在这一瞬间,他敏锐地捕捉到:男子那双冷漠无光的眼睛里,忽然掠过一丝充满异状的阴狠。随即,低垂在手边的多管机枪,也随着肩膀与手臂的挥动。开始将充满死亡意味的乌黑枪口,缓缓抬起。
  “不好!快隐蔽————”
  话音未落,男子的手臂已经完全平举。在一阵类似飞机旋涡发动机的刺耳轰鸣声中,六只粗大浑原的枪口,开始以顺时针方向飞速旋转。炽热的枪焰,也如同狰狞的獠牙般,狠狠咬向猝不及防的士兵们。
  “不————”
  周军瞪着通红的双眼,口中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哀嗥。十指死死抠进掩体砖墙的缝隙中,任由丝丝鲜血从被擦裂的伤口缓缓流下。他万万没有想到,看似己方援手的黑衣男子。竟然会对自己手下的士兵扣动了扳机。
  隐藏的敌人,远比明目张胆的活尸更加可怕。
  “嘿嘿嘿嘿!古代那些伟大的军事家说得当真没错。没有经历过战火的军队,充其量永远也只是一只徒有虚名的民间武装。想不到,一个多世纪没有爆发过战争的地球联邦,甚至就连号称最精锐的快速反应部队指挥官。居然会想到向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求援。。。。。。哈哈哈哈!这些傻瓜,他们连最基本的战场法则都不懂。这样的人,也能算作战士吗?哈哈哈哈————”
  别墅地下,望着屏幕上步步逼近周军的黑衣人。老者口中发出的指令也随之充满了狂热的气息:“快!快动手啊!给我杀了他————绝对不能让军方得到任何有关猎杀者存在的消息”
  “嘭————”
  一道巨大的声响,从黑衣人的背后骤然传来。刹那间,通过卫星观察战场的老者,以为自己死到临头的周军,手持机枪正要对准目标的猎杀者。不由得将所有目光的焦点,聚集在声音来源的方向上。
  一个衣衫破烂,手持武器,浑身上下沾满污黑凝血的年轻人。正双脚跨立在大路中央。一头稍嫌略长的黑发,被汗水与污物粘连在一起,形成绺状纷乱地摊散在额前。那一缕缕的发丝缝隙中,隐隐还透出一双充满机警与敏锐洞察力的眼睛。
  雷震来得非常及时。如果不是他及时扣动扳机。措手不及的周军,恐怕已经在剧烈喷射的子弹攻击下。被活活打成一具人形的筛子。
  霰弹枪只适于在近距离内发射。由于事出太过突然,情急之下,雷震根本无法冲到近前。只能在远处开枪救应。四散纷飞的霰威力大减。饶是如此,发觉有人偷袭的黑衣人动念之下。倒也给了周军一线难得的生机。
  “哒哒哒哒————”
  一连串的子弹,从六管机枪口猛烈喷射而出。见势不妙的雷震连忙侧身跃入旁边的矮墙。周军哪里肯放过如此机会。咬牙切齿地狠狠拉开手中K50P的枪栓,将一梭子弹全部对准目标全部倾泻过来。
  “一百九十六号?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?”
  望着屏幕上被打得抬不起头的雷震,老者只觉得体内的血压骤然升高。无论如何,他也不能容忍如此完美的高级样本,在自己眼皮低下白白被杀。遗憾的是,猎杀者的指令一经输入就无法更改。他唯一能够做的,就是加强猎杀者对第二目标的专注数值。使得雷震多少能够获得一点点喘息的机会。进而飞快逃离。
  大量肉眼看不见的指令,在黑衣人的大脑中瞬间产生。很快,其眼中视觉的焦点,已经集中在拼命射击的周军身上。
  周军从来都认为,自己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。他不相信所谓的神佛,更不相信虚无缥缈的幻想之说。他只相信科学,只相信自己。
  活尸与黑衣人的出现,彻底颠覆了他大脑中的惯有理念。他第一次发现:在这个世界上,居然还有连子弹也不怕的生物。
  呈直线发射的子弹,重重击打在黑衣人的身上。好像一颗颗锐利的钢齿咬在柔软的棉花里。原本光滑的肌体表面,顿时穿透出密集成片的炸裂血洞。乍看上去,仿佛一团被高浓度酸液腐蚀后残留下的蜂窝状物体。
  子弹造成的损伤,黑衣人根本就不在意。他似乎根本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,只将手中的机枪对准周军所在位置猛射。在那种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下,周军被打得连头都抬不起来。只能绻身窝趴在地上,拼命诅咒着这只强悍到变态的可怕怪人。
  六管机枪的射速极快。高强度的攻击,足以将大量的子弹瞬间清扫而空。黑衣男子扔下滚烫发红的机枪,朝着他的藏身之处缓缓走来。厚厚的硬质鞋底与地面的接触间,总会发出阵阵令人心颤的震撼。
  对于这种无法用常理归类的怪物。枪,早已失去了固有的作用。
  两枚威力巨大的电磁感应触发手雷,紧紧地扣在周军手上。嘴唇死死抿在一起的他已经决定:一旦黑衣男子的双脚进入视钱。自己立即跃身而起,让这个该死的混蛋尝尝手雷的滋味儿。
  他注定没有这样的机会。因为这个时候,一团裹挟着大量碎小霰弹的雾状攻击波。正从雷震手中的枪口喷射而出。准确地命中男子的肩膀。当场将其右边胳膊直接炸飞。
  “吼————”
  突然而来的袭击,使得男子无比愤怒。他再也无法顾及面前的周军,转而将全部注意力,重新集中在雷震身上。
  “笨蛋!你这个不折不扣的笨蛋。你为什么不逃跑?为什么?”
  屏幕前的老者在咆哮。他万万没有想到,本以为安全的雷震,竟然复又主动上前,将猎杀者的目标吸引到了自己身上。
连雷震自己也说不清楚,为什么要主动出手救下这个陌生的联邦军人。
  他与周军素不相识,他仅只是凭着下意识的判断,认定这名身穿作战制服的军官,肯定属于前来搜救的人员。毕竟,从那些狰狞恐怖的活尸出现至今。已经整整过去了近两天的时间。就算地球联邦的区域警报系统反应再迟钝,也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不闻不问。
  右臂的损伤,黑衣男子似乎根本不在意。只见他高高轮起完整的左臂,从旁边的混凝土墙壁上,用力掰下一块坚硬的水泥。朝着雷震狠狠掷去。
  “这家伙,究竟是什么人?怎么这么狠?”
  脑子里飞快转过无数问号的雷震,顾不上一一为之给出答案。侧身避开攻击后,以最快的速度贴进对手。再次扣下霰弹枪的扳机。从枪口爆飞而出的大团散射弹头,准确地命中男子的侧腹。柔软的皮肉,根本无法抵挡突如其来的机械力量。只能无奈地被猛烈的爆炸,生生撕裂出硕大惊人的伤口。顿时,混杂着稠黑血液与腻白粘滑的肠体、肝脏,以及被霰弹震碎的肉末、骨片。纷纷从腰际破损的肌体开口倒流而出。尚未尽断的部分,从巨大的伤口处悬挂在腿上,摇摇晃晃的。看上,活像是一根根棉软的烂布条。
  足以致命的重伤,对于男子似乎根本没有任何作用。他依然迈着坚实沉重的脚步,面无表情地朝着雷震慢慢走来。
  “见鬼!不会死是吗?我倒要看看,你究竟强到什么程度?”口中暗骂一声,雷震不禁狠狠咽下喉中的唾液。飞快地将一枚霰弹压进枪膛,灵活地侧身朝着旁边的墙壁掩体闪身跃去。同时,将已经略微发烫的枪管,死死对准黑衣人的头部。
  “轰————”
  带有炽红火焰的大团霰弹,准确地命中了男子的头部。剧烈的爆炸加上强大的冲击力,使得脆弱的颅骨当场化为一团四散乱溅的血末。看到这种惨烈无比的景象,雷震内心的一块大石,终于落了地。
  欣喜与快慰,仅仅持续了不过几秒钟。很快,他的眉际再次拧紧。黑色的瞳孔深处,也放射出惊疑与骇然的目光。
  失去头颅、肩膀,腰间的伤口,还大团流失出血液与内脏的黑衣人。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。他仍然在朝着雷震所在的位置,缓慢而坚定地步步逼近。望着眼前残破不堪的“怪物”,一种前所未有,几近窒息的恐惧。彻底笼罩了人们的`心头。
  “这,这究竟是什么怪物?”雷震喃喃地摇着头,他实在无法理解,一个缺失了头部的“人类”,竟然能够保持身体的平衡。而且,还能像“生前”那样随意自由的移动?
  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的他,一时间有些失神。呆到男子走到面前,高高抡起拳头狠狠砸下的时候。这才下意识地举起旁边的霰弹枪一挡。却被男子劈手夺下,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中,从中生生掰成了两段。
  也就是这个时候,雷震才忽然发现:男子身上的伤口边缘,正不断冒起一个个必须仔细观察才能看清的“水泡”。它们的数量是如此密集,纷纷簇拥在一起,以可怕的速度急剧扩张。这些淡黄色的“水泡”不断衍生,又飞快炸裂。大量散发着刺鼻异味儿的黄绿色液体,正从其中慢慢溢出。只至布满整个伤口边缘。
  这种古怪的液体,似乎具有极其强悍的再生修复能力。雷震看见:男子那具被爆裂子弹打得千创百孔的破烂身体,正在液体的涌动下迅速弥合。就好像数以亿万的细胞,正在依靠急剧分裂完成着伤口的再生。虽然修补的地方,暂时看上去略显薄弱。但是不管怎么样,它们的确正在生长出新的肌体。
  不仅仅是身体。就连男子脖颈上光秃的裂口边缘,也开始冒出成片的黄色“水泡”。它们聚集的速度是如此之快。几分钟的光景,顺着断裂颈骨攀生的粘液,已经在肩膀上端重新凝聚出一个模糊的头颅轮廓。虽说只是一片淡薄的胶液,甚至连最基本的五官也无法分清。可是,它的确是一个正在飞快生长,且逐渐成型的人头。
  雷震的双手在颤抖,腿脚也在不由自主地发软。他自认并不胆小。然而,眼前所发生的一切,已经远远超出了能够接受的认知程度。
  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,响起了急促的铃音。
  “快走!你不是他的对手!快走啊————”电话中的神秘男声,听上去是如此的焦急。他似乎很清楚雷震目前的处境。连连忙不迭地吼道:“快跑!这家伙没有任何弱点。唯一的办法,只能等待他体内储备的生物能量自行枯竭。别站在那里发楞,快逃啊————”
  此时,黑衣男子的头颅,已经基本形成完整的原貌。眼、耳、鼻等部位,也在粘液的重复生长下,开始凸显出大概的形状。也许是由于头部破碎,大脑缺失的缘故吧!他的攻击动作远比之前迟钝许多。甚至显得极其木然。而这种缓慢的动作,却也正随着“水泡”大量衍生,破损身体再次复原的速度,重新变得越发流畅起来。
  “快闪开————”
  充满催促的怒吼,并非是从电话里发出。寻着声音的来源,雷震清楚地看见:混身是血的周军,正朝着自己所在方向发足狂奔。那高高举起的右手上,赫然捏着一枚被鲜血混杂的电磁感应触发雷。
  无暇多想,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,朝着旁边的矮墙纵身跃去。见状,周军狠狠咬了咬牙。重重按下手雷的触发开关,将其准确地扔在了男子脚下。
  电磁手雷能够自由设定爆炸波及范围。为了确保一击成功,周军把手雷的爆炸控制圈,设置在直径一米的最小范围内。换句话说,在这个狭窄的小圈子里,必须承受正常爆炸大约五倍以上的强大能量。
  伴随着地面剧烈颤抖的巨大声响中,透过四散飞溅开的泥土渣石,雷震朦胧地看到:黑衣男子的身体,已经被强大的爆炸冲击波彻底震碎。一块块互不相接的皮肉骨头,搀杂着大量粉末状的微小肉粒。正在带有呛鼻火药味的高温中迅速干燥。而其中的血液,也已经完全蒸发、枯萎。
 17 12
发新话题
查看积分策略说明

快速回复主题

选项

[完成后可按 Ctrl+Enter 发布]  预览帖子  恢复数据  清空内容